暴雨如注。
废弃泵房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,蜷缩在新九龙城寨的地下深处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菌和腐烂藻类混合而成的恶臭,粘稠得几乎能捏出水来。
钟鸣喘着粗气,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滑坐在地。怀里的遗物盒被黑色防水布紧紧包裹,湿透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肋骨,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。那是他的体温,也是他仅剩的筹码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。
原本平整的盒盖边缘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那是刚才在通风管道里被尖锐金属刮擦留下的痕迹。裂痕很细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,预示着内部脆弱的平衡即将崩塌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浑浊的积水从头顶生锈的管道缝隙落下,砸在钟鸣的手背上。冰凉,刺骨。
他必须藏好它。叶先生的无人机还在上方盘旋,那些红色的光学镜头如同无数只苍蝇的眼睛,随时准备啄食任何一丝违规的气息。
《禁拾令》第七条规定:所有未登记物品必须上交,违者视为窃取公共资源,处以极刑。
但如果这些东西从未存在过呢?
钟鸣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周围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。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冷却系统,如今早已废弃。巨大的涡轮叶片静止不动,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他需要制造一个盲区。
一个能让监控失效,也能让规则失效的盲区。
钟鸣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。这是他在拾荒时用来撬开锈蚀铁皮的小工具,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他走向最近的一根主供水管,手指触碰到阀门上的锈迹。
冰冷。坚硬。
他用力扳动阀门。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泵房里回荡。
突然,一声轻笑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那笑声尖锐,带着几分戏谑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让人牙酸。
“钟先生,你的动作太慢了。”
钟鸣浑身肌肉瞬间紧绷。他没有回头,而是迅速将钳子卡进阀门的缝隙,身体压低,重心下沉。
“老陈?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,“是你告的密?”
阴影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老陈穿着一件发黄的雨衣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。灯光摇曳,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以及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。
“五块钱,钟先生。”老陈咧开嘴,露出几颗残缺的黑牙,“为了这五块钱,我连命都可以不要。更何况,你怀里那个破盒子,价值连城。”
钟鸣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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