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的巨响中，乔野跪在高压清洗室的中央。
四周是冰冷的不锈钢墙壁，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头顶的探照灯惨白如骨，照亮了他半透明化的身体。蓝色的纹路像碎裂的冰面，在他皮肤下蔓延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林婉的意识晶体。
晶体已经不再发光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。就像一块普通的医疗废弃物碎片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姜总的声音从控制台的阴影里传来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刚才崩塌的秩序让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，但他眼中的狠厉并未消退，反而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扭曲。
“把芯片交出来。”姜总说，“那是违禁品。根据《第404号废弃物处理条例》，任何未登记的生物组织都必须就地焚化。”
乔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晶体，拇指轻轻摩挲过表面光滑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。很轻。像是在抚摸未婚妻的脸颊。
“她解脱了。”乔野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为什么？”姜总问。
乔野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触碰到自己左臂上那道正在扩大的透明裂纹。那里没有血，只有流动的蓝色数据流。他的身体正在被系统排斥，成为这个城市里的病毒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如何让这块“垃圾”变得合规。
姜总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冲向控制台。
他的手在颤抖，但手指依然精准地敲击着键盘。
“净身协议启动。”
随着指令的下达，通风口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白色的雾气开始从天花板的喷嘴里涌出。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，专门用来清除所有非标准的生物单元。
乔野感觉到肺部像是被火烧灼。
他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蓝色的液体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世界变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彩。那些原本清晰的金属线条，此刻扭曲成了蠕动的蛇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毒素侵入大脑，他的意识就会消散。林婉的代码也会随之湮灭。
他必须在这几分钟内，完成最后的编译。
乔野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钩。
这是清洁工的标准工具。通常用来勾取卡在缝隙里的垃圾。
此刻，他将铁钩插入自己的胸膛。
不是心脏的位置。而是左侧肋骨下方，那里有一处刚刚异化形成的接口。
剧痛袭来。
如果他还是人类，此刻应该已经昏厥。
但乔野感觉不到疼痛。
或者说，他主动切断了痛觉神经的反馈回路。
为了生存，为了这最后的一搏，他献祭了自己作为人的基本生理防御机制。
从此以后，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，他都再也感觉不到疼痛。
这是一种彻底的麻木。也是一种绝对的冷静。
铁钩撬开了皮肉，露出了里面闪烁的光路。
乔野将手中的林婉意识晶体，对准了那个伤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