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中央控制室的防爆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乔野推开门时，带进一股湿冷的铁锈味。
老陈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空旷的控制台前，只有姜总背对着他站立。
黑色的雨衣下摆垂落，像一道剪影切割着昏暗的光线。
姜总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，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内部的通讯频道直接传入乔野的耳膜。
「第404号废弃物处理条例修正案，v1.0。」
「条款七：禁止清理尸体。」
乔野停下脚步。
他的手套上还沾着维修间里的油污和雨水。
手指微微蜷缩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这不是询问。
这是宣判。
姜总转过身。
平板屏幕亮起，冷白色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电子文档。
标题正是那份让乔野彻夜难眠的草案。
但在文档的最下方，多了一个红色的选项框。
【执行者确认协议】
「你看到了背后的字。」
姜总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「紫外线灯激活的是旧版逻辑漏洞。」
「公司没有修补它。」
「而是利用它。」
乔野沉默。
他盯着那个红色的选项框。
心跳在胸腔里撞击肋骨，发出沉重的回响。
「为什么？」
他问。
声音很低，沙哑。
姜总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「因为系统需要绝对秩序。」
「而秩序，需要代价。」
「林婉的实验数据泄露，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。」
「她的尸体是证据。」
「也是污染源。」
「按照常规流程，她会被焚化。」
「但你不想让她被焚化。」
姜总抬起手，指向屏幕。
「所以，我们修改了规则。」
「不是废除‘禁止清理尸体’。」
「而是重新定义‘尸体’。」
乔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看懂了。
那条贯穿六章的死规矩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「条款七的例外情况生效了。」
姜总冷冷地说。
「执行者自愿签署生死状，承担全部因果责任。」
「一旦签署，尸体不再被视为生物遗骸。」
「它将被归类为‘特殊合规耗材’。」
「你可以合法运出城市。」
「但作为交换……」
姜总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如刀，刺向乔野的眼睛。
「你将失去人类身份认证。」
「你的劳动契约将永久绑定在清洁协议底层代码中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