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新沪市上空的穹顶,像一头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巨兽在低吼。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萧尘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手推车,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,发出黏腻的摩擦声。
黑色防水尸袋被牢牢固定在车架上,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那是刚才消毒液蒸发后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精心计算的产物。
范伟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平板屏幕。
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屏幕边缘,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萧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重量不对。”
范伟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萧尘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砸在脚边的积水上,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调整了一下握在手推杆上的姿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清洁工守则第七条,”萧尘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课文,“医疗废弃物必须密封处理,严禁途中称重。”
范伟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不让我称?”
“是规则不允许。”
萧尘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昏暗的灯光。
“而且,液体泄漏会导致二次污染。如果我现在打开检查,或者让您重新扫描,我的绩效就是零分。您也不想今晚的数据报表出现‘操作违规’的红字吧?”
范伟沉默了。
他确实不想。
零误差的城市清洁率是他的勋章,任何瑕疵都会让这枚勋章蒙尘。
但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并没有关闭。
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那一瞬间的重量波动曲线。
141.8kg 到 138.5kg。
落差太大。
正常的医疗废弃物不会在短时间内减轻这么多公斤。
除非……里面有东西被移除了。
或者,尸袋内部的气压发生了剧烈变化。
范伟抬起眼,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萧尘的脸。
那张脸苍白、疲惫,带着长期熬夜特有的青黑。
但那双眼睛很稳。
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差点丢掉工作的底层清洁工。
“上车。”
范伟收起平板,转身走向回收车的后门。
“我亲自监督装载。”
萧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上车意味着近距离接触。
意味着范伟可以伸手触摸尸袋,甚至撬开封口检查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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