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回收车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低鸣。
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集地扎进新沪市下城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萧尘站在装卸区的边缘,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深蓝色的袖口。
布料湿透,贴在掌心,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。
那是混合了铁锈、陈旧血液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。
他低着头,呼吸压得很低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范伟站在他对面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那张脸在雨幕中模糊不清,只有那双眼睛,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,死死锁定在萧尘身上。
“你刚才在发抖。”
范伟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暴雨的嘈杂。
他抬起手,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平板的边缘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萧尘的心跳上。
“清洁工不需要恐惧。”
范伟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操作手册,“恐惧意味着失控。失控意味着污染。”
萧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握尸袋的姿势。
那只黑色的防水尸袋横在他的脚边,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。
这是第三垃圾中转站特有的冷凝现象。
高温高压的消毒系统排出的废气,遇到暴雨带来的低温空气,迅速液化。
但此刻,这层水珠不仅仅是冷凝水。
它是萧尘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陷阱。
“把它放上去。”
范伟指了指身后那辆巨大的封闭式回收车。
车厢门半开着,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只张开的巨口,等待着吞噬今晚的“垃圾”。
萧尘的手腕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他在计算时间。
老赵说,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只有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,是他在死线上跳舞的唯一空隙。
如果现在装车,尸袋进入车厢内部,信号屏蔽生效。
他就再也无法通过远程指令触发老赵预设的干扰程序。
一旦错过这个窗口,这张告示背后的秘密,将永远沉入这座城市的下水道。
“我……”
萧尘刚张开嘴,喉咙里却挤出一丝沙哑的气音。
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、疲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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