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维修车间破碎的天窗砸下来,落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温默把尸体放在一张生锈的工作台上。
黑色塑料袋已经被他撕开。
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他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谭局长说,他活不过今晚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温默从怀里掏出那张塑封的告示牌。
上面写着“禁止清理尸体”。
字迹模糊,边角卷曲。
他把告示牌轻轻放在尸体胸口。
这是他在第六章学会的规矩。
用规则做伪装。
即使现在没人看,他也必须这么做。
这是一种心理暗示。
只要贴着这张纸,他就不是罪犯。
他只是个执行条例的清洁工。
哪怕这个条例,正在把他推向深渊。
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便携式解码器。
外壳是黑色的,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黑市上淘来的二手货。
性能不稳定,经常死机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份芯片就在尸体的后颈处。
编号:0-7-4。
这个数字像咒语一样缠绕着他。
三天前,他的弟弟就是在这个编号对应的档案区失踪的。
官方说是意外坠井。
但温默不信。
弟弟是个胆小的人,连下楼买瓶酱油都会害怕。
他不会去那种地方。
除非有人逼他。
或者,有人骗他。
温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他拿起解码器的探针。
对准尸体后颈的接口。
探针刺入皮肤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像是烧红的针头插进黄油。
温默没有闭眼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百分之六十。
数据开始流动。
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。
大部分是乱码。
只有最后一段,被高亮显示。
那是加密层。
温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知道,如果没有密钥,这段数据永远只是一堆废铁。
而密钥,通常与死者有关。
或者是死者最在意的人。
他输入了弟弟的生日。
错误。
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。
错误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,滴在屏幕上。
他擦掉汗水。
再次尝试。
这一次,他想起了母亲。
母亲去世五年了。
她的生日是1985年6月12日。
这是一个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日期。
父亲早就忘了。
温默也几乎记不清了。
直到昨天整理遗物时,才在旧相册的夹层里找到那张泛黄的日历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确认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绿色的光芒亮起。
解密成功。
温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具尸体是专门为他准备的。
或者说,是为他们家族准备的。
“礼物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温默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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