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大到掩盖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温默站在原地,双手被反剪在身后。
但他没有低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警官颤抖的枪口,死死钉在谭局长那张苍白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脸上。
那张塑封的告示牌还贴在他的胸口。
雨水顺着塑封膜流淌,模糊了“禁止清理尸体”几个黑体字。
但轮廓还在。
那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陈警官。”
谭局长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暴雨的喧嚣。
“别让他说话。”
陈警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看温默。
他在看谭局长风衣领口的那抹血迹。
那抹血迹在昏暗的路灯下,红得刺眼。
更刺眼的,是远处阴影里那一排黄色的雨衣。
那些清洁工。
他们没走。
他们像一群沉默的雕像,站在十米开外的雨幕中。
没有人上前。
也没有人后退。
他们的安全帽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表情。
但温默知道他们在听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或者,等一场屠杀。
“为什么不动?”
温默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处理站里,清晰可闻。
“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4条,”
他说。
“非正常死亡现场,需保留至少三名目击者见证清理过程。”
“你们都在。”
“所以,开枪违规。”
谭局长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条例是给普通人看的。”
他说。
“不是给死人看的。”
“也不是给‘意外’看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温默,你只是个清洁工。”
“你的职责是清扫垃圾。”
“而不是审判法律。”
“现在,把那块牌子摘下来。”
“然后,躺到旁边去。”
“就像这具尸体一样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。
没有掩饰。
也不需要掩饰。
在这个地下垃圾处理站,规则是由握枪的人制定的。
温默没有回答。
他动了。
虽然双手被反剪,但他的身体依然有着惊人的爆发力。
那是常年搬运重物练就的本能。
他猛地向前扑去。
不是冲向陈警官。
而是冲向谭局长。
目标明确。
那张贴在胸口的塑封告示牌。
还有,谭局长那张脸。
“找死!”
陈警官惊呼一声。
枪口抬起。
瞄准了温默的后脑。
这一枪,会打穿头骨。
干净利落。
没有任何痛苦。
这是治安局的标准处决方式。
但在子弹出膛的前一秒。
一只手握住了陈警官的手腕。
是林九。
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老清洁工。
他不知何时从人群后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。
铁锹柄抵在陈警官的手肘内侧。
这是一个刁钻的角度。
只要稍微用力,就能让陈警官的枪口偏离。
“别冲动。”
林九的声音油滑而急促。
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。
“局长,这可是大人物留下的‘特殊物品’。”
“要是坏了,上面怪罪下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录音笔。
陈警官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