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屋顶倾泻而下，汇成浑浊的水流，在核心作业区的低洼处积起一层泛着油污的浅滩。
温默蹲在尸体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塑封告示牌。
塑料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沾着他掌心的冷汗和之前蹭上的红色油漆。
那串编号和名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刺眼。
但他现在没空看那个名字。
头顶上方，螺旋桨切割雨幕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那是治安局的标准巡逻无人机，型号‘猎犬-IV’。
它的红外扫描阵列每十秒进行一次全域覆盖。
一旦光束扫过这具尸体，芯片信号就会激活。
温默口袋里的身份芯片会发出微弱的脉冲反馈。
在这个区域，任何非授权人员的生物特征与死亡现场的关联，都等同于共犯。
他必须在那束光到来之前，制造一个合理的遮挡物。
一个能让无人机判定“此处无异常”或“无需深入扫描”的理由。
温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铁锈和腐臭的空气。
他将告示牌翻转过来。
白底黑字，加粗的宋体字写着：【禁止清理尸体】。
下方有一行小字：【待回收标记：A-79区】。
这不是普通的禁令。
这是一张临时封锁令的副本。
如果无人机识别到这张牌子上的官方编码格式，它会优先执行“等待上级指令”的逻辑，而不是立即报警。
这是规则漏洞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温默站起身，动作尽量保持平稳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垃圾处理站的中央作业区空旷而阴冷。
巨大的压缩机像沉睡的钢铁巨兽，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。
尸体躺在两堆垃圾之间，四肢扭曲，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了许多，但那种死亡的寂静依然浓重得让人窒息。
谭局长的黑色轿车停在入口处的水泥台上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双锃亮的皮鞋踩进泥水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温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来者是谁。
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打湿，贴在笔挺的西裤上。
谭局长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。
陈警官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枪套里的枪柄隐约可见。
林九缩在远处的走廊阴影里，不敢靠近。
温默举起手中的告示牌。
他用双手将它平举在胸前，正对着尸体上方的空间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挑衅的规则引用。
无人机的探照灯亮了。
白色的强光瞬间穿透雨幕，笼罩了整个作业区。
光柱聚焦在温默手中的告示牌上。
塑料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斑。
无人机的机械臂微微调整角度，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它在读取上面的信息。
温默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，像擂鼓一样沉重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探照灯的光束移开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