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清洗室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抓挠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碱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臭，这种味道已经渗进了施远的肺叶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从《第7号废弃物处理守则》上撕下的纸屑。
纸屑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血珠混着白色的粉末，滴落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。
门外的敲门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指纹锁识别通过的“滴”声，以及液压门缓缓开启的气流声。
石队长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，胸前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《第7号废弃物处理守则》，封皮磨损严重，边角卷起，像是一块被反复咀嚼过的口香糖。
施远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脚边的垃圾袋，心跳如擂鼓。
他知道石队长在看什么。
在那堆被烧碱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废弃物中，有一截残留的手指。
指节上还套着一枚廉价的银色戒指，那是昨天那个“自己”为了证明身份而戴上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最致命的证据。
如果这截手指被确认为人类组织，施远刚才的伪装行为就是一级违规。
按照《第7号废弃物处理守则》第七条，违者即刻执行清除程序。
石队长走到工作台前，戴上乳胶手套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了那截带戒指的手指。
金属镊子夹住皮肤的触感，让施远感到一阵恶心。
那不是普通的尸体碎片。
那是昨天的施远。
或者说，是昨天那个试图通过身份验证、却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的“旧版本”。
石队长没有立刻放入扫描仪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地扫过施远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、机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具有明确人类特征的生物组织？”
施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颤抖的声带发出声音。
“报告队长，这是实验用仿生材料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脑海中闪过那张残缺的纸片。
*……识……别……即……死……*
石队长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放下镊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微型采样管，准备将手指样本注入进行DNA比对。
一旦比对结果出来，任何关于“仿生”的辩解都将苍白无力。
人类DNA的双螺旋结构是独一无二的，无法被普通材料模拟。
除非……
施远盯着石队长手中的采样管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必须利用那个漏洞。
那个被撕掉的页面所隐藏的真相。
“队长，《第7号废弃物处理守则》第七条规定，严禁销毁具有人类特征的废弃物之原始状态。”
施远语速极快，声音低沉而急促，习惯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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