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顺着纯白地毯的纹理蔓延。
像一道干涸的血迹。
现场死寂。
林管家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没有道歉。
他只是低着头,肩膀耸动,像是在压抑某种难以言说的战栗。
这是他在试探裴砚。
用一杯酒,测试这个落魄修复师的底线。
如果裴砚退缩,苏婉就会彻底沦为武家的玩物。
如果裴砚爆发,就是破坏宴会秩序,正好给武承志动手的理由。
但裴砚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黑色底座上。
那里有一块残片。
带着“宣和”年款的底款。
那是武家非法文物交易的关键证据。
也是这只碎花瓶最后的一块拼图。
现在,它正浸泡在大漆里。
粘稠,漆黑,散发着生涩的气味。
“清理掉。”
武承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冰冷,傲慢。
他穿着定制西装,手指上的家族印章戒指反射着冷光。
指尖敲击着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下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保安簇拥着他走进宴会厅中央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毯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陈老板跟在后面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。
他想上前劝阻,但被保镖拦住了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开始,就停不下来了。
裴砚站起身。
挡住了黑色底座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保护一个婴儿。
“还没干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武承志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谁让你碰它的?”
他大步走来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“这是垃圾。”
他指着底座。
“扔进垃圾桶。”
裴砚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按在底座边缘。
右手拿着那把小勺。
勺尖挑着一团新调的大漆。
“它在呼吸。”
裴砚说。
武承志眯起眼睛。
他看不懂。
但他能感觉到威胁。
这个男人的平静,让他感到不安。
那种不安,源于他对自身脆弱的恐惧。
他害怕真相。
害怕那些被金粉掩盖的污垢被重新翻出。
“我让你滚开。”
武承志伸出手。
那只戴着戒指的手。
粗暴地推向裴砚的肩膀。
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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