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泼洒,现场陷入尴尬的寂静。
裴砚介入,局面从单纯的失礼转变为技术性的危机。
陈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,赔笑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裴师傅,这……这地毯是定制的,洗不掉就麻烦了。”
裴砚没看他。
他蹲下身,指尖沾起一点红酒,在纯白地毯上抹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迹的颜色。
也是罪证的颜色。
“不是麻烦。”裴砚说,“是证据。”
武承志站在三步之外。
定制西装笔挺,手指上的家族印章戒指随着他的动作,一下、一下敲击着掌心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烦躁。
他在维持形象。
他是完美的未婚夫。
苏婉站在他身侧,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亮。
她没有看裴砚,也没有看武承志。
她看着那只被打翻的空酒杯。
杯底残留的酒渍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林管家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他刚才故意打翻酒杯,是为了试探裴砚的反应。
也是为了逼迫苏婉难堪。
但他没想到,裴砚会接招。
而且接得这么冷。
“清理掉。”武承志开口了。
声音傲慢,命令式。
他打断裴砚正在擦拭碎片的手。
“今晚是订婚宴。任何不体面的东西,都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裴砚停下动作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,没有情绪色彩。
“花瓶碎了。”他说,“清理掉,谎言就碎了吗?”
武承志冷笑一声。
他走近两步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“裴砚,你别忘了你是谁。”
“一个修破烂的。”
“苏家的面子,轮不到你来定义。”
苏婉忽然开口。
声音轻柔,但逐渐坚定。
“武承志,那不是破烂。”
她弯腰,捡起一片较大的瓷片。
断口锋利,泛着冷光。
“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”
武承志皱眉。
他厌恶地看着苏婉手中的碎片。
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,“把那个放下。”
裴砚站起身。
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底座。
底座巨大,沉稳,表面打磨得像黑曜石一样光滑。
他将底座放在宴会厅中央。
位置精准。
就在武承志和苏婉之间。
“我要修复它。”裴砚说。
“用大漆。”
“用金粉。”
“把它封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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