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修复室的空气里,大漆特有的辛辣味还未散尽。
裴砚戴上乳胶手套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镶着金线的瓷片。
触感冰凉,坚硬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。
他将瓷片放在无影灯下的工作台上。
旁边是一个特制的亚克力展架,透明,无色,没有任何修饰。
这是为了展示真相,而不是为了美化谎言。
裴砚拿起镊子。
将瓷片精准地嵌入展架底部的卡槽。
严丝合缝。
那道金色的裂痕,在冷白光下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他后退一步。
审视自己的作品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只有物理上的固定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林管家推门而入。
他的西装笔挺,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滴水不漏的笑容。
只是眼神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看了一眼展架,又看了一眼裴砚。
“裴先生,武总说,这花瓶是苏小姐失手打碎的残次品,不适合公开展示。”
林管家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请把它收起来。”
裴砚没动。
“它在干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。
“大漆未干,移动会破坏金缮的结构。”
“那是你的技术问题。”
林管家走近两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完整的青花缠枝莲纹瓶。
釉面光洁,线条流畅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“这是备用的。”
林管家说,“武总已经让人从库房取来真品。刚才的一切,不过是苏小姐为了挽回颜面,和你演的一出戏。”
他看向裴砚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裴先生,别太当真。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拼不回去的。”
裴砚看着那只新花瓶。
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残片。
两者之间的对比,刺眼得令人窒息。
替换。
这就是他们的逻辑。
用新的谎言,覆盖旧的真相。
只要没人看见碎口,只要金线被抹去,一切就从未发生过。
裴砚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那只新花瓶。
而是按住了展架的边缘。
“它不属于这里。”
他说。
“它属于过去。”
林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裴砚这么固执。
更没想到,裴砚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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