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浸透了纯白地毯。
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活物,沿着纤维缝隙蔓延。
裴砚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片。
断口锋利,切开了他的指腹。
血珠渗出,混入大漆的黏稠中。
他没有擦拭。
伤口带来的刺痛,让他保持清醒。
武承志站在三步之外。
定制西装笔挺,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右手食指上的家族印章戒指,正有节奏地敲击着左手手背。
笃。笃。笃。
那是倒计时。
“清理掉。”武承志说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管家立刻上前。
他戴着白手套,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厨余垃圾。
黑色的垃圾袋张开,准备吞噬那些碎片。
陈老板缩在角落,赔着笑,眼神躲闪。
他不敢看裴砚,也不敢看武承志。
他只是盯着地上的狼藉,仿佛那是一场与他无关的事故。
“慢着。”
裴砚的声音很低。
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林管家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,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“裴先生,”林管家说,“这是武总的吩咐。有些东西,碎了就该扔。”
武承志停止了敲击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裴砚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?”
武承志问。
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他抬起下巴,示意保镖封锁宴会厅出口。
两个黑衣保安迅速移动,挡住了去路。
空气凝固了。
宾客们屏住呼吸。
闪光灯不再闪烁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。
或者,等着见证一场权力的碾压。
裴砚没有抬头。
他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,取出一把极薄的竹刀。
刀身透明,几乎看不见。
他用竹刀尖,轻轻挑起一片最大的瓷片。
那片瓷片上,有一道金色的裂纹。
那是苏婉之前砸碎花瓶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裴砚早已预判好的破局点。
“这片,不能扔。”
裴砚说。
他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竹刀切入瓷片边缘的细微裂缝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他在剥离什么。
不是瓷片本身。
而是附着在上面的“伪装”。
武承志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金粉的味道,混合着血腥气,正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武承志走近两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在修复。”
裴砚回答。
简短。
准确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