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泼洒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纯白地毯上迅速晕开,像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林管家站在主桌旁,手里还握着那只空酒杯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酒杯倾斜的角度精准得可怕。
酒液没有溅到武承志身上。
却全部泼在了裴砚脚边那块刚拼好的瓷片上。
水渍漫延。
渗入大漆未干的缝隙。
现场陷入尴尬的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,和宾客们压抑的呼吸声。
陈老板脸色惨白。
他想上前,却被武承志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武承志坐在主位上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裴先生,”武承志开口,声音温和,“这酒太滑,林叔手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那些湿漉漉的碎片。
“苏小姐的订婚宴,讲究的是圆满。”
“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“修不好,就别硬修。”
他在逼裴砚退让。
用一场意外,用苏婉的难堪,用全场的目光。
苏婉站在舞台中央。
她穿着白色的礼服。
裙摆被溅起的酒星染上了几抹红点。
她没有看武承志。
她的目光落在裴砚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,有恐惧,也有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。
裴砚蹲下身。
他没有去擦地上的酒渍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。
指尖沾了一点金粉。
在那片湿润的瓷面上,轻轻一点。
金粉附着在大漆表面。
形成一道新的线条。
这道线,原本应该是在干燥后描金的。
现在,它提前出现了。
而且,因为水的浸润,金线的边缘微微发毛。
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。
“武总说得对。”
裴砚的声音很低。
平静,没有起伏。
“碎了,确实难修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武承志。
“但大漆的特性,遇水则粘。”
“这道线,封住了底层的裂纹。”
“也封住了底下的秘密。”
武承志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。
他看懂了。
裴砚不是在修复花瓶。
他是在利用这场“事故”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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