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高脚杯倾斜的角度是四十五度。
红酒如血,泼洒在纯白的地毯上。
沉闷的声响后,周围瞬间死寂。
林管家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他的脚尖微微向外撇开。
那是一个准备随时撤退的姿势。
或者说,准备随时背叛的姿势。
苏婉站在原地。
高跟鞋踩在红酒渍上,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。
只是看着裴砚。
裴砚放下手中的镊子。
他拿起那只刚刚修复好的花瓶。
入手冰凉。
沉重。
那是陶瓷的重量。
也是真相的重量。
金色的线条在灯光下流动。
像是一条河。
流向未知的深渊。
“武总,”裴砚说,“您确定要扔掉它吗?”
武承志咬着牙。
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想发怒。
想命令手下把裴砚赶出去。
想把这只该死的花瓶砸得粉碎。
但他不能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掌声。
还有司仪激昂的声音。
“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——”
时间到了。
裴砚抱着花瓶,走向门口。
他的步伐很稳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武承志的心跳上。
陈老板迎了上来。
脸上挂着职业性的赔笑。
“裴先生,这边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讨好。
也带着恐惧。
他知道武家的手段。
也知道裴砚的身份。
落魄千金的前男友。
资深古董修复师。
在这个圈子里,这两个身份都不够看。
但此刻,裴砚手里的花瓶,分量很重。
宴会厅主舞台。
聚光灯打在中央的主桌上。
那里原本摆放着一套完整的骨瓷茶具。
象征着武家与苏家的联姻。
完美。
无瑕。
空洞。
裴砚走到桌前。
他没有看武承志。
他只是轻轻地将花瓶放下。
底座与桌面接触。
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咚。
像是一颗心脏跳动。
武承志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那只花瓶。
金色的裂纹在灯光下刺眼。
那是破碎的痕迹。
也是修复的证明。
“拿下去。”
武承志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很冷。
像冰渣子砸在地上。
陈老板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武承志。
又看向裴砚。
“武总,这是……”
“我说,拿下去。”
武承志打断了他。
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快。
表示不耐烦。
也表示警告。
裴砚没有动。
他看着武承志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“这只花瓶,已经摆好了。”
他说。
“金缮完成。”
“不吉利。”
武承志说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