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的腥气混合着昂贵香水的味道,在空气中发酵。
林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餐巾,眼神阴冷地扫过裴砚。
“武总说了,时间不等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后厨修复室里仅存的宁静。
武承志派人来催了。
不是询问进度,而是索要碎片。
裴砚没有抬头。
他手中的镊子夹起一片拇指大小的瓷片,边缘锋利,泛着惨白的光。
这片是瓶颈处断裂下来的,上面有一道极细的金线,那是上一轮大漆固化后的痕迹。
“再给我十分钟。”
裴砚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而不是在争取时间。
林管家嗤笑一声。
“十分钟?武总的耐心可是按秒计算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如果你修不好,那就别修了。把碎片交出来,我们会找专业的团队处理。”
专业的团队。
裴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武承志的傲慢。
在他眼里,这只花瓶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装饰品,就像苏婉这个人一样。
但裴砚知道,那些所谓的“专业团队”,只会用化学胶水强行粘合,然后喷上一层廉价的清漆。
那样做出来的东西,看似完整,实则内里早已腐朽。
更重要的是,那样做,会破坏大漆与陶瓷之间的分子结合力。
一旦受力,就会再次崩解。
而武承志想要的,就是这种“看似完美”的假象。
因为他害怕真相暴露。
裴砚放下镊子。
他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罐黑色的生漆。
这是未经提炼的原漆,粘稠如墨,散发着一种独特的、略带刺激性的气味。
这是金缮的灵魂。
也是这道工序中最难控制的部分。
“大漆未干,不可触碰。”
裴砚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漆料。
他将那片瓶颈处的瓷片轻轻贴合到瓶身上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实际上,他在感受断口的纹理。
每一毫米的对齐,都决定了最终的强度。
林管家皱起眉头。
他看不懂这些细节。
他只看到裴砚在浪费时间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林管家伸手想要去抓裴砚的手腕。
就在这时,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,挡住了林管家的动作。
是苏婉。
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,脸色苍白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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