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放风区,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汗味混合的腥气。
关修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墙面。
这里没有金粉,没有翡翠,只有铁窗切割出的四方形天空。
但他能感觉到,楼下老陈传来的震动还在继续。
笃。
笃笃。
笃。
节奏比之前更急促,带着一种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师父留下的暗号:已阅,且危险。
关修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宴会厅的一幕。
钟曼那枚断裂的翡翠镯,此刻应该正躺在证物室的冷藏柜里。
它碎了,但没碎透。
就像钟曼那个摇摇欲坠的豪门梦。
她摔镯子,不是为了展示对底层匠人的掌控权。
而是为了逼退那个早已貌合神离的未婚夫。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混乱,让所有人看到她的“失控”和“脆弱”。
这样,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结束这段婚姻,同时把锅甩给这个外来的匠人。
她以为自己在玩弄人心。
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欲望吞噬的傀儡。
关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。
这双手,刚才在审讯室里自残,撕开了钟家合法的外衣。
现在,它们需要更锋利的东西。
不是刻刀,是信息。
他从囚服内侧的夹层里,摸出一把生锈的储物柜钥匙。
这是老陈被捕前,通过某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塞给他的。
钥匙柄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形状像是一串坐标。
关修知道,老陈虽然只是个仓库管理员,但他曾是师父的旧识。
师父去世前,曾留给他一个秘密基地。
那里有一台被遗弃的旧电脑,连接着一个独立的内网节点。
那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遗产,也是唯一的翻盘机会。
关修将钥匙插入放风区监控死角的一个通风口栅栏缝隙。
轻轻一转。
咔哒。
栅栏松动。
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物件。
展开油纸,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。
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但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,能看到一行微弱的编码。
那是通往暗网虚拟空间的入口密钥。
关修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需要将这块芯片接入楼下的某个终端。
而老陈,就是那个终端的操作者。
但老陈现在自身难保。
关修必须独自完成这一步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师父教过的所有加密算法。
那些枯燥的数字,在他脑海中变成了流动的金线。
金缮术的核心,不是修补,而是重构。
将破碎的碎片,按照原本的轨迹重新拼接,并用金漆填补裂痕。
数据也是如此。
只要找到那条“金线轨迹”,就能解开钟家洗钱账本的锁。
关修睁开眼,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模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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