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三院急诊抢救室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。
空气里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上海深夜潮湿的雾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关修坐在塑料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块被风化过的顽石。
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指节处渗出一丝暗红。
那是刚才在法庭外,为了阻止钟曼的人销毁证据,他强行掰断对方手指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他给自己争取到的“入场券”。
对面,隔着单向玻璃,是正在进行的紧急手术。
老陈躺在病床上,腹部插着引流管,生命体征平稳,但脸色灰败。
那个只会低头看地面的仓库管理员,此刻正安静地呼吸着。
关修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节奏稳定,一下,两下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
清脆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钟曼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香奈儿套装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,只有眼底那一抹青黑,暴露了她一夜未眠的焦虑。
她的目光扫过关修,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「关大师,」钟曼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「你的金缮术确实高明,能把碎玉拼回原样。」
她顿了顿,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甩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。
纸张滑过不锈钢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但这不代表你能威胁我。」
关修没有去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眼睛盯着钟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亮了一下,又熄灭。
「你错了,钟小姐。」
关修的声音低沉,平稳,像打磨玉石时砂纸摩擦木纹的声音。
「我不是来谈交易的。」
钟曼眯起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,冷笑一声:
「那你是什么?一个失败的工匠,还是一个妄想攀附权贵的疯子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关修。
「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?‘疯批匠人’,‘伪造证据惯犯’。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准备起诉你了。只要我点头,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。」
关修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赵总袖口的红色污渍,成分和昨晚宴会厅地毯上的完全一致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钟曼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。
「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」
「那不是油漆。」
关修伸出缠着纱布的左手,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。
「那是钟家特制的染料,用来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赵总欠了你们家三千万,所以他不敢说。但你不同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你是钟家的千金,你要面子。你要维持完美无瑕的形象,所以你不能让这件事曝光。」
钟曼咬紧了嘴唇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,那是恐惧的信号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
「放老陈走。」
关修竖起一根手指。
「撤销对我的刑事指控。」
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,我会把完整的解密密钥交给你。」
关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「还有,这只镯子。」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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