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第三审讯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光线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毫无保留地剥去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。
关修坐在铁椅上,手腕被冰冷的金属铐固定在桌面的圆环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那个穿着笔挺西装、正襟危坐的男人,而是落在桌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上。
那是昨天酒会上,钟曼那只价值连城的翡翠镯碎裂时,飞溅的一块碎片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当时他用金缮术勉强拼接了骨架,但此刻,这只“断裂的翡翠镯”已经不在他手中。
它被装进了证物袋,放在了对面律师团的证据桌上,标签上赫然写着:【损毁严重,建议销毁】。
这是它在故事里的第六格位移——从酒杯旁的意外破碎,到掌心的拼接骨架,再到金粉重塑,灯光下的假象,鉴定师手中的审视,如今,在拍卖槌落下完成价值反转后,它正式进入了被判定为“垃圾”并签署处置协议的阶段。
关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频率极慢,像是在打磨一块顽石。
他对面的男人叫周振海,是钟家聘请的首席法律顾问,也是这一局棋的执子者。
周振海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:“关先生,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事实就是事实。这只镯子在宴会厅摔碎,是因为你操作失误。钟小姐愿意给你机会修复,是你运气好。现在,既然鉴定结果出来了,你就该接受现实。”
“现实?”
关修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玉石在粗砂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,“周律师,你口中的现实,是指一只完美无瑕的帝王绿手镯,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呈现出‘S’形的应力裂纹吗?”
周振海的脸色微变,随即冷笑:“那是自然老化与外力冲击共同作用的结果。林教授已经签字确认了。你要是不服,可以去申请复议。但在程序走完之前,你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。”
他说着,向身后的法警打了个手势。
两名法警走上前,开始对关修进行例行的人身检查。
搜身,掏口袋,甚至要求脱鞋检查鞋底缝隙。
物理隔离达到了极致。
关修没有反抗,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曾让无数豪门趋之若鹜,如今却像个囚徒般被束缚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鞋底的那枚微型金片,还在那里。
上面刻着“S.M.”,以及一个日期。
那是师父死亡的日期,也是钟家灭口的时间戳。
只要能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,钟家那张完美的面具就会裂开一道口子。
可是,怎么传?
老陈就在门外,隔着单向玻璃和厚重的防盗门。
普通的摩斯密码敲击声,会被监控录音系统过滤成噪音,或者被解释为情绪失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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