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上海市中心，国金鉴定中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恒温系统吹出的冷风，混合着陈年纸张和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这是权威的味道。
也是审判的味道。
关修站在三号展厅的中央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，与周围穿着高定西装、戴着白手套的人群格格不入。
他像是一粒误入精密齿轮的沙砾。
在他面前，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鉴定台。
台上，静静躺着那只“断裂的翡翠镯”。
经过一夜的金缮修复，它不再是一只破碎的废品。
金色的漆线在幽绿的玉质上蜿蜒，如同闪电劈开夜空后的余晖，又像是血管中流动的熔岩。
它比完整时更耀眼，也更危险。
钟曼站在一旁。
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，长发盘起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完美的微笑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，死死盯着关修的侧脸。
她在等。
等关修出丑。
等这只镯子被证明是“赝品”或“次品”，从而彻底抹去关修的存在感，让她能名正言顺地解除婚约，并让袖口沾了颜料、内心慌乱不堪的赵总闭嘴。
“各位专家，请。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。
赵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方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关修对视。
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口，试图遮住那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污渍。
那上面残留的，并非普通的红酒渍。
而是昨晚宴会厅地毯上特有的，含有微量硫化物的工业染料。
关修余光扫过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十秒。
足够让心跳回归平稳。
足以让那双原本有些颤抖的手，重新变得稳定如磐石。
走上前。
关修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表面。
那一瞬间，他仿佛听到了玉石内部细微的应力声。
那是材料在诉说它的痛苦，以及愈合的过程。
“这就是那只‘碎玉’？”
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说话的是周振海。
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资深鉴定师，业内公认的“毒舌”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目光轻蔑地扫过关修的工装，最后落在那只镯子上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——这和钟曼有几分相似，但多了几分傲慢。
“金缮工艺，”周振海冷笑一声，“常用于陶瓷修补。用在价值连城的翡翠上，简直是暴殄天物。”
“你们所谓的‘艺术’，不过是用昂贵的金粉，掩盖裂纹的遮羞布。”
“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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