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,混杂着陈年普洱的涩味和廉价松节油的刺鼻。
关修没有开大灯。
只留一盏瓦数极低的卤素灯,悬在操作台正上方。
光柱如刀,切开黑暗,精准地落在掌心那截断裂的翡翠镯上。
茶汤粘合处已经干透。
原本浑浊的茶渍,此刻呈现出一种类似琥珀的半透明质感。
这是师父当年失传的“茶骨法”。
用老茶头的鞣酸与胶质,替代现代化学胶水,形成微观层面的渗透性结合。
这种手法早已绝迹,因为耗时太长,且对火候要求近乎苛刻。
但关修记得。
他记得师父粗糙的大手,如何控制着炭火的温度,让茶汤在裂缝中慢慢凝固,像血管一样重新连接破碎的躯体。
现在,轮到他了。
他拿起一把极细的狼毫笔,蘸取调好的金漆。
金漆是生漆混合了极细的金粉,粘稠度必须控制在15厘泊左右。
多一分,线条臃肿;少一分,无法覆盖缝隙。
笔尖触碰到翡翠断面的瞬间,关修的手指稳得像一块花岗岩。
他没有急着填补,而是先沿着那道人为留下的紫色划痕边缘,轻轻勾勒。
金色的线条蜿蜒而上,像是在给伤口描边。
这是一种仪式。
也是宣告。
宣告这只镯子,不再属于那个高高在上的钟家,而属于掌握修复技艺的他。
“咔哒。”
工作室厚重的铁门,被猛地推开。
老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片薄薄的纯金箔。
“关……关哥!”
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结巴得厉害。
他不敢看关修的眼睛,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阴影,仿佛那里有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别碰它!千万别碰!”
老陈把袋子扔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镯子……有鬼!”
关修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。
金漆在翡翠表面晕开一小团不规则的金斑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什么鬼?”
“我……我听钟曼那边的人说……”老陈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“这镯子里……藏着东西。不是玉,是人命。”
“三年前,赵家的那个少爷,就是摔碎了类似的镯子,然后失踪的。”
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如雷。
“他们说,这镯子是个诅咒。谁碰谁倒霉。钟曼让你修,是想借你的手,把晦气引到你身上。等鉴定师来了,发现里面有异物,你就完了。”
关修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所以,你跑来警告我,是因为怕我背锅,连累你丢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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