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咸味,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,死死捂住了田默的口鼻。
他走出私人会所的大门时,身后是尚未散去的喧嚣。那些昂贵的香水味、酒精味和虚伪的笑声,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层模糊的低频震动,顺着鞋底传导上来。
怀中的残玉佩贴着他的胸口,热度并未消退。
相反,那种热度变得更具侵略性。它不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,而是一种类似心跳搏动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田默的心室。
“真相。”
林婉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楔进了他的耳膜。
田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今晚的宴会厅只是一个开始。汪少那只戴着钻戒的手,刚刚完成了一次拙劣却致命的挑衅。摔碎玉佩,是为了羞辱;抢夺控制权,是为了掩盖。
但田默知道得更清楚。
这块玉佩里藏着的,不仅仅是林家的秘密,还有更深层、更肮脏的东西。否则,林婉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宁愿放弃尊严也要将它剥离。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。洗得发白的夹克衫,沾着些许金粉和生漆污渍的手指,以及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“师傅,去老城区,梧桐巷。”田默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车窗外的雨声吞没。
司机皱了皱眉,但还是踩下了油门。
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蜿蜒,两旁的梧桐树在暴雨中疯狂摇曳,枝叶相互抽打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这里的灯光昏暗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,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。
随着车辆深入,城市的霓虹灯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红砖墙和潮湿的青苔。
这里是田默的领地,也是他的避难所。
半小时后,出租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。
田默付了钱,推开车门。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怀中那块逐渐升温的玉佩上。
按照惯例,修复师在完成作品后,需要在一个绝对安静、无尘、恒温的环境中,让器物“静养”。这是为了观察漆艺在固化过程中的应力变化,也是为了让修复者平复心境,与器物建立最后的共鸣。
但这块玉佩,显然不需要常规的静养。
它在警告。
田默快步走上楼梯。三楼,尽头那扇掉漆的木门,就是他的工作室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然而,当他的手触碰到锁孔的那一刻,动作停滞了。
不对劲。
门锁的弹子有些松动,而且……上面有一层极细微的油渍。
那是高浓度的润滑剂残留,只有专业开锁工具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
田默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惊呼,而是迅速将钥匙收回口袋,右手按在门把手上,轻轻一转。
门,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一种陌生的血腥气,扑面而来。
田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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