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门的安保通道里,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汪少并没有给田默留出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他那只戴着钻戒的手,死死攥着那团已经彻底粉碎的残玉佩。碎片混杂着刚才被强行扯断的挂绳,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赵专家,”汪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别在那儿装神弄鬼了。”
赵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手里还捏着那支紫外线灯,但光束早已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‘寒魄’矿脉特有的荧光反应,”赵专家的声音干涩,试图用晦涩的术语来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这种矿物在常温下会吸收环境中的热量,并在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氧化膜。刚才的银光,就是氧化膜破裂前的瞬间释放!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甚至带上了几分学术权威的傲慢。
周围几个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,闻言纷纷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,难怪这么亮。”
“看来这玉佩确实有点门道,不是普通的和田玉。”
汪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需要这个解释。
只要把这个现象归结为某种罕见的地质巧合,他就安全了。这意味着这块玉只是值钱的古董,而不是他那些灰色交易中可能涉及的禁忌之物。
“听见了吗?”汪少转向田默,眼神轻蔑,“连赵专家都说了,这只是矿物特性。你所谓的‘金缮’,不过是在一堆垃圾上涂脂抹粉。”
他抬起手,将掌心的碎片举高,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“现在,把它交出来。作为今晚扰乱公共秩序的赔偿,我要把它交给警方鉴定。至于你——”
他指了指田默的工具箱。
“没收。那是作案工具。”
陈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通道口,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、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。
“汪少说得对,”陈经理的声音圆滑而疏离,“为了维护会所的秩序,也为了避免法律纠纷,请各位保持冷静。田先生,请您配合一下,把东西留下。”
田默没有看陈经理。
他的目光落在汪少掌心的碎片上。
那些碎片边缘锋利,断面参差不齐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它们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,无声地嘲笑着所谓的“完整”。
但他看到的,不仅仅是破碎。
他看到了裂纹的走向,看到了每一块碎片内部蕴含的结构张力。
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赵专家话语中的漏洞。
“寒魄矿脉,”田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上海周边三千里内,没有出过寒魄矿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了赵专家的胸口。
赵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汪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田默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接住的动作。
“把你手里的东西,给我。”
汪少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给你?凭什么?”
“凭你是小偷。”田默淡淡地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汪少瞪大了眼睛。
“赵专家说的‘寒魄’,是一种需要在高压环境下形成的共生矿物,”田默的语气像是在讲解一道简单的数学题,“它在常压下暴露超过三分钟,内部的晶格结构就会开始崩解。如果不立即进行密封处理,它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粉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汪少手中那团正在微微散发热气的碎片。
“你手里拿的不是宝物,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。而你,正在用手心感受它的温度。”
汪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果然,一股灼烧感正从掌心传来。
那不是心理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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