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整。
外滩的江风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,宴会厅内恒温二十三度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名为“权力”的焦灼感。
田默站在舞台中央。
他的面前是一张铺着黑色天鹅绒的长桌。桌上没有复杂的仪器,只有那一块经过五道工序修复的残玉佩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堆令人绝望的碎片,也不是第三章涂满生漆的狼狈模样。
裂纹被金色的线条完美勾勒,像是一道道闪电被封印在温润的白玉之中。金缮工艺特有的“金无足赤”,让残缺变成了装饰,让破碎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。
林婉站在桌前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佩,眼神中既有期待,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惧。
她知道这块玉佩里藏着什么。
那是林家百年前败落时,祖父临终前塞给她的唯一念想。有人说里面是地契,有人说里面是密信,但没人相信一个落魄千金能守住这个秘密。
汪少坐在主位上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,指关节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他并没有看玉佩,而是看着田默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刚才那个侍应生已经消失了。
田默记得,在上一场混乱中,那个被推倒的男人塞进了贴身衣物一把钥匙。那是汪少私人保险柜的备用钥匙。
汪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玉佩,而是那把钥匙的去向。
但他更不想输。
尤其是输给一个修修补补的匠人。
“田师傅。”
汪少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。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态,也是他在谈判桌上准备发起攻击的信号。
“听说你用了古法?”
田默没有抬头。
他正在用一块柔软的鹿皮,轻轻擦拭玉佩表面的浮尘。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金线。
“是。”
他的回答依旧简短。
“古法耗时,且不可逆。一旦成型,便无法更改。”
“不可逆?”
汪少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,迈着优雅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到长桌旁。
“田师傅,我不懂手艺。但我懂规矩。”
他伸出手指,隔空虚点了一下那块玉佩。
“在这座城里,值钱的东西,必须经得起‘检验’。如果它只是看起来漂亮,内部结构松散,随时可能再次碎裂……那它就不配戴在林小姐的脖子上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看向林婉,眼神中带着怜悯,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林氏集团已经摇摇欲坠,如果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,那么林婉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出局了。
赵专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鉴定报告。他是汪少花钱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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