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干燥得近乎残酷。
中央空调以每小时三次的频率循环着经过过滤的冷风,将湿度死死压制在百分之四十以下。对于生漆这种天然树脂而言,这是致命的禁区。没有足够的水分,大漆中的漆酶无法活跃,涂上去的漆永远只是黏腻的脏物,干不了,固不住,更谈不上修复。
赵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湿度计,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:40%RH。
“田师傅,”赵专家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窃听的宾客听清,“现代科学讲究环境控制。你这里连最基本的恒温恒湿箱都没有,就想用这黑乎乎的树胶去粘碎玉?这不是修复,这是侮辱。”
汪少靠在真皮沙发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,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田默脸上。
“听见了吗?”汪少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林婉,别做梦了。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,就像你们林家一样,再也拼不回去。让这疯子滚吧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林婉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田默,眼神中最后一丝光亮正在熄灭。她太懂这种无力感了,家族的崩塌,尊严的破碎,此刻都浓缩在这块无法修复的残玉佩上。
田默没有看赵专家,也没有看汪少。
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堆刚刚拼合好的残玉佩碎片上。
黑色的生漆已经填满了所有的缝隙。那些碎片在他的指尖下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完整的器型。原本粉碎的绝望,被这一层漆黑的底色强行缝合。
但这还不够。
在干燥的空气里,这层漆永远不会干透。它会一直软塌塌地挂着,最终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垃圾。
田默抬起手,解开了衬衫左袖的袖扣。
布料滑落,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扭曲的疤痕。
那是一道陈旧的红褐色伤痕,形状奇特,像是某种不规则的闪电,又像是……一道裂痕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因为好奇。在这个衣香鬓影的名利场,没人会在意一个底层工匠身上的伤疤,除非这伤疤能解释他为什么敢在这里大放厥词。
田默无视了周围的视线,他将裸露的手臂缓缓伸向工作台上方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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