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顶级律所所在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。
暴雨将至的压迫感，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崔默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自封袋。
袋子里，那份“残破的并购合同原件”安静地躺着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碎纸机留下的齿痕。
墨迹在某些地方晕染开来，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正在渗透。
陆廷坐在会议桌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焦躁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额角的青筋却微微跳动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“崔默。”
陆廷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赵总会看到一份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“而不是你手里这份……垃圾。”
崔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十一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还有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完成初步加固，纸张受潮变形，那些关键的免责条款将彻底模糊不清。
明天的谈判，他将输得一败涂地。
不仅是工作，更是他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。
“陆总。”
崔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根据《证据保全条例》，关键物证应当由持有人妥善保管。”
“我是发现者，也是修复者。”
“我有责任确保它的完整性。”
陆廷冷笑一声。
“完整性？”
“你以为你在做手工活吗？这是法律文件！”
“电子数据才是王道！纸质文件早就该进历史博物馆了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立刻把它交给我！”
就在这时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会议室顶部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紧接着，备用电源启动失败。
整个楼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，照亮了陆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陆廷吼道。
“停电了？”
崔默迅速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光束打在桌面上，照亮了那份合同。
就在这一瞬。
滴答。
一滴水珠落在合同的右上角。
那是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，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和电路短路引发的故障，意外破裂了。
紧接着，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
细密的水线从破损处喷洒而出。
虽然水量不大，但对于已经受损脆弱的纸张来说，却是致命的打击。
“该死！”
陆廷骂了一句，试图冲过去关掉水源。
但走廊里传来了保安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“断电了！大家不要慌！”
“有人报告说档案室漏水了！”
混乱中，没人注意到会议室角落的那个小型除湿机，因为电压不稳，自动停止了工作。
湿度计上的数字开始疯狂攀升。
80%……90%……
崔默的心沉了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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