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展大厅的灯光在老陈的一声令下骤然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一切,只剩下应急出口幽绿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人群的轮廓。
尖叫声、咒骂声和手机摄像头的快门声混杂在一起,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在笼中冲撞。
阮清没有动。
他站在配电箱后方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保护盒。
盒子里那张薄如蝉翼的微缩胶片,正贴着他的掌心,传递着一种冰冷的触感。
“谁敢乱动,我就报警。”
阮清的声音不大,但在混乱的嘈杂声中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某种即将爆发的暴力。
保安们犹豫了一下,并没有立刻上前。
他们也在等命令。
而此刻,整个拍卖行的控制权,似乎短暂地落在了这个年轻修复师的手上。
阮清转身,推开了配电箱后方那扇通往设备间的小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随即被轻轻合拢。
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也切断了所有的视线。
这里只有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,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灰尘味。
阮清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打在金属工作台上,照亮了一张布满划痕的不锈钢桌面。
桌上放着一套便携式暗房冲洗工具——这是他为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备用方案,也是他师父留下的最后遗产之一。
师父自杀前,曾把这套工具交给他,说:“真相比黄金更重,也更烫手。”
阮清戴上乳胶手套,动作熟练地拆开保护盒。
他将胶片浸入显影液中。
液体晃动,原本透明的胶片开始泛起浑浊的白雾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影像逐渐浮现。
不是彭远山签字的罪证。
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机关图纸。
那是一份文件复印件。
抬头是“赵氏集团资产抵押协议”。
日期:六年前。
甲方签字处,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名字:赵建国。
乙方盖章处,是一家名为“金蟾地下钱庄”的机构。
旁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:*“断龙纹青玉璧作为抵押物,若违约,所有权归乙方所有。甲方已知悉玉璧内裂风险,自愿承担贬值后果。”*
阮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虚无感。
原来如此。
根本没有阴谋。
或者说,阴谋不在玉璧上,而在人心里的贪婪与傲慢。
赵曼妮的父亲早就知道这块玉有内裂,知道它一文不值。
但他依然把它抵押给了高利贷,换取了最后的周转资金。
当资金链断裂,赵家破产时,这块“废料”就成了弃子。
彭远山当年低价收购,并非因为他看穿了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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