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展大厅的穹顶灯亮如白昼,将“断龙纹青玉璧”照得无所遁形。
赵曼妮手中的美工刀并没有刺向阮清,而是悬停在半空,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沉浸在疏水性测试震撼中的宾客们,此刻面面相觑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彭远山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盯着那把刀,脸色从惨白转为灰败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这把刀意味着什么。
六年前,也是这把型号的美工刀,划开了赵家祖传的库房,也划开了这块玉的第一道裂痕。
那是人为的破坏,是为了让这块玉在拍卖前贬值,从而被低价吞并。
而现在,赵曼妮拿着它,站在修复师面前。
“住手。”
阮清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的心跳声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看赵曼妮,也没有看彭远山,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玉璧上。
指尖捏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线,正在填补最后一道微小的裂隙。
“赵小姐,”阮清淡淡地说道,“你手里的刀,伤不了我。”
赵曼妮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的眼眶通红,声音带着哭腔:“这不是为了伤你……这是为了证明,这块玉是赃物!是罪证!”
她猛地转头,看向台下的媒体和评委。
“这块玉内壁有内裂,是人为制造的价值陷阱!当年彭远山先生出具的鉴定报告,就是基于这道裂痕做出的‘低值’判定!如果现在修复完成,掩盖了裂痕,那就是伪造文物完整性,是诈骗!”
这话像一颗炸弹,瞬间引爆了现场。
“诈骗?”
“原来之前的疏水性测试也是表演?”
“快报警!查封现场!”
人群开始骚动,保安试图维持秩序,但混乱已经蔓延。
老陈急得满头大汗,冲上台想要拉走赵曼妮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彭远山此时才反应过来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强作镇定地站起身,指着阮清喝道:“她说得对!阮清,你这是在毁灭证据!你明明知道这道裂痕是文物的致命伤,却还要用金缮去掩盖它,这就是在造假!”
他试图将水搅浑,把话题从“技艺真假”转移到“道德欺诈”上。
只要定性为造假,阮清就完了。
赵曼妮的任务也就完成了——阻止交易,让这块玉重新回到无人问津的状态,或者彻底销毁。
阮清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彭远山,又看了一眼赵曼妮。
眼神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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