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展主舞台的灯光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阮清站在聚光灯下,周围是长枪短炮和窃窃私语的收藏家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即将撕破脸的躁动。
彭远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根针,扎在阮清背上。他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那两枚翡翠扳指碰撞出清脆却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“阮先生,”彭远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,“时间不多了。如果你连这块‘废料’都证明不了它的价值,赵小姐的债务,恐怕就要由你来背了。”
赵曼妮站在侧幕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紧紧攥着包带,指节泛白,不敢看台上那块被称为“断龙纹青玉璧”的东西。
阮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,轻轻放在铺着白布的长桌上。
动作很慢,慢到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盒子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不是完整的玉璧,而是几块破碎的青色残片,以及一卷细若游丝的金线。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“这就是金缮?”有人大声嘲讽,“把垃圾拼起来再贴金箔?这也叫艺术?”
彭远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举起手,示意保安上前:“阮先生,请离开。你正在扰乱拍卖秩序。”
阮清抬起眼皮,看了彭远山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看一堆早已腐烂的木头。
他没有理会保安,而是拿起镊子,夹起一根极细的金线。
“金缮,不是修补。”阮清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,“是重塑。”
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触碰到那些残片。
指尖微颤,但很快稳住。
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练就的肌肉记忆。师父颤抖的双手曾让他恐惧,但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专注,压住了内心的慌乱。
第一道裂纹,宽约两毫米,边缘参差。
阮清滴下一滴大漆。
粘稠的液体顺着裂纹蔓延,像是一条黑色的血管。
他用刮刀轻轻抹平,动作精准得像是在雕刻时光。
台下安静了下来。
人们惊讶地发现,随着金线的填入,那些原本狰狞的裂痕,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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