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修复室内的冷光灯被调至最高亮度。
光线如手术刀般剖开黑暗,直刺工作台中央的那块断龙纹青玉璧。
阮清没有戴护目镜。
他眯起左眼,右眼紧贴着高倍放大镜的目镜。
指尖捏着一支狼毫小笔,笔尖蘸满了稀释后的金胶。
那金胶并非普通的漆液,而是混合了明金粉与特制生漆的粘稠浆体。
在强光下,它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金属光泽,沉重、迟缓,却有着不可逆转的粘性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彭远山站在三米外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不停敲击着大理石桌面,发出清脆而急躁的声响。
嗒。嗒。嗒。
这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,催促着阮清尽快结束这场闹剧。
老陈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脸色尴尬地来回踱步。
“阮先生,这位是京城玉器协会的资深专家,林教授。”老陈赔笑道,“彭老师特意请来的,说是……为了对委托人负责,做个第三方复核。”
阮清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笔尖划过玉石表面的细微沙沙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我不需要复核。”阮清淡淡说道,“只需要安静。”
“安静?”
彭远山冷笑一声,大步走上前。
他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,指着那块玉璧:“林教授可是连故宫博物院都聘请过的顾问。他说这块玉内部结构松散,刚才涂上去的金漆,根本挂不住。一旦受力,就会剥落。到时候,赵家小姐不仅拿不到钱,还要背上欺诈的罪名。”
阮清的手稳如磐石。
笔尖在一条极细的裂纹末端轻轻一顿。
一滴金胶缓缓渗出,填补了那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。
“林教授,”阮清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您看清楚了再说话。”
林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,手持一个便携式强光灯,凑到了工作台前。
他是个干瘦的老头,眼神锐利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灯光打在玉璧表面。
原本金色的线条在强光折射下,显得杂乱无章。
但在林教授的视野里,那些金线不仅仅是装饰。
它们像是一张网,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“奇怪。”林教授嘟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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