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陈年灰尘味还没散尽,混合着昂贵香水的甜腻,令人作呕。
聚光灯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黑暗,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只梅瓶上。
青花缠枝莲纹。
曾经满身泥垢、被嘲为赝品的残次品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褚行舟站在梅瓶前三步远的地方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刚吐出一口黑血,染红了洁白的衬衫领口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钝刀割肉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就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。
岑少杰坐在VIP席最高处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刚才的混乱让他有些狼狈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褚先生,”岑少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精心修饰过的优雅与冷意,“天鉴阁讲究规矩。这只瓶子既然是赝品,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现在,把它交出来。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全场哄笑。
那些笑声里夹杂着轻蔑、嘲讽,还有看戏的兴奋。
在他们眼里,褚行舟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疯子。
用点穴这种玄学手段去对付一只破瓶子?
简直是荒谬。
林婉站在鉴定台后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告。
*载体已激活,宿主待认。*
这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她不敢说话。
作为资深鉴定师,她的职业信仰正在崩塌。
但她更怕岑少杰。
老周躺在后台通道里,昏迷不醒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没人敢靠近。
褚行舟没有看岑少杰。
他的目光落在梅瓶底部的血字上——*契成*。
这两个字还在微微渗血,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着。
“规矩?”
褚行舟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古法修复,修的是器,也是心。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。
“这只梅瓶,不是赝品。”
“它是封印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响起一阵更大的嗤笑声。
岑少杰眉头微皱,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封锁出口。”
他低声对耳麦说道。
“通知安保队,带装备上来。”
“我要亲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迅速向舞台两侧移动。
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冷酷,手中握着电击棍,眼中没有丝毫感情。
这是岑家的地盘。
在这里,财富就是法律。
褚行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。
来自金钱,来自权力,来自不可违抗的规则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家族复兴的最后机会,就在这个瞬间。
如果失败,他将彻底失去行医资格,甚至可能死在这座拍卖厅里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
褚行舟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“中医讲经络,器物也有脉络。”
“我刚才点的不是穴位,是锁。”
“现在,锁开了。”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。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。
梅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扭曲的人脸,而是变成了流畅的线条。
如同金色的河流,在青色的瓷面上奔涌。
观众席上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看到,那些金纹正在向外延伸。
像藤蔓,像血管,像某种活物。
“这是什么特效?”有人惊呼。
“别慌!”岑少杰站起来,脸色铁青,“切断电源!快!”
灯光闪烁了几下,熄灭了。
黑暗中,只有梅瓶发出的金光,照亮了每个人惊恐的脸庞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