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陈年灰尘与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味，此刻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强行撕裂。
褚行舟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台下死寂一片，刚才还哄笑的人群像被掐住了脖子，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。那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，就静静地立在丝绒托盘上，瓶身那些原本被视为瑕疵的金缮裂纹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？”岑少杰的声音从VIP包厢的阴影里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那抹翠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妖异，“一堆废纸，就想毁掉天鉴阁压轴的信誉？褚行舟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林婉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鉴定报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作为资深鉴定师，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，这只梅瓶有问题。那种从瓶底渗出的暗红液体，绝不是普通的颜料或铁锈。但她不敢说，更不能现在说。一旦开口，她多年的声誉将瞬间崩塌，甚至可能卷入某种她无法掌控的黑暗漩涡。
老周站在侧门，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，眉头紧锁。他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年轻人，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份被拍在桌上的档案复印件。第七实验室……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，死死钉在他的记忆深处。他曾受过褚行舟的恩惠，在那次非法诊所的清理行动中，是褚行舟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，保住了他弟弟的命。但此刻，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。如果这东西真的涉及那些禁忌实验，他该帮谁？
“闭嘴。”
褚行舟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却像一块粗糙的磨刀石，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那不是虚弱，而是内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。经脉里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开水，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。但他不能停，一旦停下，那股从梅瓶中涌出的阴寒之气就会反噬，彻底摧毁他仅存的行医资格。
“你们以为这是赝品，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皮相。”褚行舟盯着梅瓶底部那道最粗的金纹，眼神专注得近乎狂热，“却忘了，器物也是有命的。尤其是这种承载了太多‘脏东西’的容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左手并指如剑，直指自己的膻中穴。
“以血为引，以气为媒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右手猛地探出，不是去拿梅瓶，而是狠狠戳向自己的虎口——少商穴。
剧痛袭来。
一滴鲜红的血液，顺着他的指尖渗出，悬在半空，摇摇欲坠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