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的光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黑暗,将那只梅瓶死死钉在舞台中央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昂贵香水混合的怪味,这种味道让褚行舟想起小时候师父在破庙里熬药的情景——苦,且呛人。
台下死寂。
刚才那声古琴余音般的嗡鸣还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颤,但此刻,更可怕的压力降临了。
岑少杰站在阴影里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没有鼓掌,也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褚先生。”
岑少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,“既然你自称能点石成金,那就别停。把这道‘伤’彻底治好。”
他说的是“伤”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这哪里是伤,这是奇迹。
林婉站在鉴定台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手中的鉴定书还捏在手里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她想开口说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她害怕。
不是怕褚行舟,而是怕自己过去三十年建立的鉴定体系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如果这只瓶子是真的……
那么之前所有打着“海城天鉴阁”旗号鉴定的赝品,算什么?
老周站在侧门附近,背对着舞台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对讲机,指节泛白。
就在三分钟前,岑少杰的命令是对讲机里传来的:“封锁出口,任何人不得靠近舞台。那个搞中医的疯子要是敢乱来,直接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。”
老周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也是在这个城市的一条小巷里。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,用两根银针扎进他昏迷多年的父亲穴位,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那时候没有名分,没有报酬,只有满手的血污和一句淡淡的:“脉象已稳,回去喝姜汤。”
那个人就是褚行舟。
老周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的犹豫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沉默。
他松开了握紧对讲机的手,将其塞进裤兜,转身面向大门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入口处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除了褚行舟。
褚行舟没有看老周,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只梅瓶上。
瓶身上的金纹正在流动,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,蜿蜒在青花的缠枝莲纹之间。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脆弱得令人窒息。
但他感觉到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,来自于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当他将最后一缕真气注入瓶颈时,梅瓶内部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碎裂声。
就像冰面在深冬清晨发出的呻吟。
“足太阴,隐白穴。”
褚行舟低声念出一个穴位名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凝聚着最后一点内力。
这不是普通的修复。
这是在赌命。
梅瓶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能量灌注,原本已经稳定的金纹开始出现细微的颤动。那些金光不再是流畅的线条,而是变成了躁动的火焰,在瓷器表面疯狂跳跃。
新的裂纹出现了。
细密的蛛网状裂纹,从主裂痕的边缘蔓延开来,迅速向四周扩散。
“不好!”
林婉终于忍不住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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