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的光束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黑暗,将那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死死钉在舞台中央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昂贵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,那是金钱腐朽的味道。
岑少杰坐在VIP席的第一排,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那枚扳指翠绿欲滴,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温润光泽,仿佛一只窥视猎物的冷血眼睛。
“褚先生,”岑少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,“紫外线检测卡显示无现代化学残留。但这并不能证明它是真品。古董圈子里,做旧的手段多的是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,眼神却如毒蛇般锁定在褚行舟身上。
“既然你自称是修复师,那就别光动嘴皮子。这只瓶子裂了,你也只洗掉了表面的泥垢。真正的价值,在于‘金缮’。”
岑少杰顿了顿,语气骤然转冷:“如果你能在这盏灯熄灭前,用古法让它重现完整,我岑某人为你背书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台下那些看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那是期待看到落魄者出丑的贪婪目光。
褚行舟站在展台前,呼吸微促。
刚才那一针,不仅耗尽了他在经脉中积蓄的最后一点真气,更让他原本就受损的经络此刻如同被烧红的铁丝穿过。每跳动一次心脏,指尖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家族复兴的最后希望,身前是岑家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“点穴,讲究的是气随指走,意到力到。”褚行舟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套细若牛毛的金针。针身在强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,与周围奢华的灯光格格不入。
这不是普通的针灸针,而是宫廷秘术中用于疏通奇经八脉的特制银针,此刻被他用来面对一件死物。
荒诞吗?
也许吧。
但在褚行舟眼里,瓷器有魂,人体有窍。二者相通之处,皆在那一线“气”上。
他将金针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气血翻涌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
“第一针,神门。”
褚行舟低喝一声,身形陡然前倾。
就在这一瞬,岑少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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