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脂粉,厚重而令人窒息。
窗外蝉鸣如沸,一声声撕扯着午后的寂静,却透不进这方寸之地。
尹昭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春桃一人垂手立在屏风后。
她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匹“残云锦”。
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,盘踞在她的掌心。
金线断裂处参差不齐,泛着暗哑的光泽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陈旧香料的气息,那是未央宫偏殿里特有的、属于权力的腐朽味道。
春桃站在阴影里,呼吸急促,拳头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自家主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心中焦急如焚,却又不敢多言。
“春桃。”
尹昭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瞬间消散在闷热的空气中。
“去把窗棂关严,再让外头的侍卫退远些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锦缎,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我要验货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。
她快步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,对着外面的小太监低语几句。
片刻后,脚步声远去,听雨轩内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尹昭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剪。
剪刀是纯金的,刃口极薄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没有直接剪开锦面,而是用剪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内衬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夹层,针脚细密得几乎肉眼难辨。
这是宫中老嬷嬷们才懂的暗法,名为“藏魂”,通常用于存放私密信件或……诅咒之物。
尹昭的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不是在拆解一件凶器,而是在整理一份精致的妆奁。
随着布料被一点点挑开,一行细小的刺绣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花纹,也不是吉祥话。
而是一行用血线绣成的古体字,颜色已经氧化成深褐色,与底布融为一体,若不凑近细看,根本无从察觉。
春桃凑上前,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嘴,惊恐地看着那行字。
尹昭的眼神清冷如冰,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密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。
春桃颤声问道:“娘娘,这是什么意思?是要咒您吗?”
尹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锦缎翻转过来,借着窗外的微光,仔细辨认那些扭曲的字迹。
这些字并非现代通用的楷书,而是宫廷秘传的阴文,笔画尖锐,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
只有曾在内务府典籍库待过的老人,才能认出其中的含义。
“这不是诅咒。”
尹昭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了昏暗的房间,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过去。
“这是一道考题。”
春桃不解地眨了眨眼:“考题?”
尹昭放下剪刀,端起案上的茶盏。
茶水已经凉了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却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邹贵妃给我这半匹旧锦,表面是羞辱,实则是试探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珠玑,“她在测我是否识得这‘藏魂’之术,更在测我是否会因愤怒而失态。”
“若我当场撕毁,便是心虚,承认自己懂这些阴私手段;若我欣然接受,便是愚钝,甘愿成为她手中的棋子。”
春桃听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