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却压不住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涩味，那是劣质染料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。
白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石缝中求生的兰草。
她面前铺开的，正是那匹被赵德全呈上来的蜀锦。
此刻，它正被柳嬷嬷用银钩挑开一角，露出底下暗藏玄机的纹路。
褚贵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雕花。
她的眼神慵懒，却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锁住白婉的脸。
“白氏，”褚贵妃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压，“你方才说，这是家传辨伪之术。”
白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锦缎那处破损的边缘。
那里，经纬线有些许错位，像是匆忙间留下的痕迹。
她停顿半秒，像是在计算针脚的密度，随后轻声开口：
“回娘娘，臣女所言非虚。但这匹锦缎……并非外邦奇技，而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德全站在角落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白婉不仅不认罪，反而反咬一口。
“放肆！”柳嬷嬷尖声道，“这明明是西域进贡的‘流云纹’，怎敢说是人为？”
白婉没有理会柳嬷嬷的呵斥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悬在那处错位的经纬之上。
她没有触碰，只是让指尖感受那股微弱的张力。
丝线紧绷，却在某一点突然松弛，这种不均匀的拉力，绝非机器或熟练匠人所能控制。
“娘娘请看，”白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真正的织造，讲究经纬平衡，力道均匀。可这匹锦缎的暗纹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看似繁复华丽的图案。
“这里的经线比纬线多出了三根，且走向杂乱无章。若是异域奇技，必有其固定的图腾逻辑，绝不会如此混乱。”
褚贵妃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眯起眼睛，仔细端详着那处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。
确实，若仔细看，那些所谓的“祥云”，线条扭曲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拉扯过。
“你是说，这是伪造的？”赵德全忍不住插话，声音尖细，透着一丝慌乱。
白婉看向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：
“赵公公，您送来的贡品，可是经过内务府层层查验的。若真是异域奇技，为何没有通关文牒？为何染料中有硫磺残留？”
她每说一句，赵德全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硫磺固色，是民间粗劣织造的惯用手段，内务府的官营织造局早已禁用多年，因为气味刺鼻，且易褪色。
这匹马锦上的硫磺味，虽然被浓郁的香料掩盖，但对于常年接触丝绸的白婉来说，无所遁形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赵德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一试便知。”白婉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工具，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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