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褚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转了一圈，又停住。
她没看白婉，目光落在锦盒上，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本宫说过，此物珍贵，不可触碰。”
柳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边缘。
她上前一步，挡在锦盒与白婉之间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白尚仪，你既已认罪，便该安分守己。今日是贵妃娘娘大喜之日，你若再胡言乱语，休怪本宫不念旧情，治你个大不敬之罪。”
白婉没有退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穿过柳嬷嬷的裙摆，落在那只精致的紫檀木盒上。
盒盖紧闭，严丝合缝。
但在刚才那一瞬，她看到了柳嬷嬷手指上的那道划痕。
那是强行开盒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破绽的开始。
“娘娘圣明。”
白婉轻声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停顿半秒，像是在计算针脚的密度。
“臣女并非要触碰贡品，而是要‘验伤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蜀锦乃内务府进献，若其中有瑕疵，便是欺君之罪。臣女身为尚仪局女官，职责所在，不敢懈怠。”
欺君。
这两个字一出，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跪在一旁，额头抵着地面，浑身颤抖。
他知道，自己私吞贡银、以次充好的事，已经瞒不住了。
但他更怕的是，白婉真的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。
到时候，死的就不止是他一个人。
“验伤？”
褚贵妃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白氏，你倒是会找借口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到白婉面前。
那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这匹蜀锦，乃是江南织造局精心制作，历时三月才成。岂是你一个小小女官，能用肉眼看出破绽的？”
白婉没有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。
银针细长，在烛火下闪烁着寒光。
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医针，也是她辨伪的工具。
“娘娘。”
白婉举起银针，动作轻柔，却坚定无比。
“蜀锦虽好，但近日天气炎热，湿气重。若是染料未干透，或是织法有异，用银针轻轻一挑，便能看出端倪。”
她将银针递向锦盒。
“臣女只挑一角，若真无瑕疵，臣女甘愿领罚。”
柳嬷嬷大怒。
“放肆！竟敢在贵妃面前行此小人之举！”
她伸手就要去夺白婉手中的银针。
白婉侧身一闪，避开了柳嬷嬷的手。
她的动作不快，却精准地卡在了柳嬷嬷发力之前的空隙。
就像是在织布时，避开了一根错误的纬线。
“柳嬷嬷何必动怒？”
白婉淡淡道，“若真是瑕疵，早挑出来，免得日后传出去，说内务府连最基本的贡品都把控不住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刀，直接扎进了赵德全的心口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褚贵妃抬手，制止了柳嬷嬷。
“让她试。”
褚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婉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你这双眼睛，能看出什么名堂来。”
白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失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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