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，压在老城区的巷尾。
静物修缮铺的铁皮屋顶上，第一滴雨砸下来的时候，声音很闷。
谭默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化工名录。
他的目光越过堆满废料的货架，落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木箱上。
箱子没锁，盖子上积了一层薄灰。
那是他最后的一瓶生漆。
深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静止不动，像某种沉睡的血液。
这是原本打算传给儿子的顶级大漆。
也是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年，唯一能跟那些流水线配件抗衡的底气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催命符。
“叮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，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。
账户里的数字刚够支付下个月的房租。
多一分都没有。
谭默收起手机，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那里躺着一根断裂的传动轴。
金色的裂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江驰把它扔在这里的时候，眼神里全是轻蔑。
他说：“修不好，你就等着关门。”
谭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拿起刮刀，开始清理断口上的油污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艺术品，而不是一个工业零件。
三点整。
雨势突然加大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雨水强行撕开，巷子里的水沟开始翻涌着黑色的泡沫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店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林婉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泥点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眼神里的锐利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某大型化工集团的logo。
“谭师傅。”
林婉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进来，冷硬，清晰。
“生漆断供了。”
谭默手上的刮刀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继续刮着那根传动轴。
“哦。”
“不只是我们这边。”
林婉走进店里，把文件拍在柜台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供应商，都被封锁了。”
“对方用了非常规手段，买断了货源，也切断了物流。”
谭默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林婉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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