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江城国际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谭默坐在长桌的最末端,手里捧着一只黑色的绒布盒子。
他的西装是江驰昨天顺手扔给他的旧款,袖口有些短,露出半截沾着干涸漆渍的手腕。
对面坐着十二个人。
左边是江驰的父亲——江氏集团董事局主席江振华,以及三位身穿深灰西装的法务顾问。
右边是并购方代表,一家跨国汽车巨头的亚太区高管团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昂贵香水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即将签署千万级合同的压迫感。
“江驰先生。”
对面的首席法务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悼词,“鉴于您刚才在雨中的不当行为,以及贵司内部存在的严重合规漏洞,我方建议重新评估本次并购的可行性。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尽职调查。”
翻译过来就是:不想买了,或者想压价。
江振华脸色铁青,手指死死扣住桌面:“你们这是违约!”
“合同第42条赋予了我们在对方出现重大诚信危机时的单方解除权。”法务微笑,“当然,如果您能证明您的资产状况和供应链稳定性……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利用江驰之前的“失控”,切断他的话语权,逼他就范。
江驰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,但谭默注意到,他捏着窗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或者说,他在等那个能把这潭死水搅浑的人。
谭默打开了手中的绒布盒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。
只有一根传动轴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。
它看起来并不完美。
原本银亮的合金钢表面,被大漆浸润成深邃的红褐色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而在那道曾经断裂、如今被金粉填补的裂缝处,金色的线条蜿蜒曲折,如同闪电划破夜空,又似河流冲破堤坝。
那是金缮的痕迹。
也是背叛的证据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法务皱起眉头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,“江先生,如果你打算用这种……手工艺品来展示你们的诚意,我建议我们换个话题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轻蔑的低笑。
那些高管们习惯了看精密的数据图表,看冰冷的碳纤维参数,看流水线上下来的标准件。
他们没见过这个。
更不懂这个。
谭默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法务,而是看向江振华。
“江董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钝感,“这根轴,修好了。”
江振华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:“你懂什么?这是核心部件!原厂配件都要定制三个月,你拿个破铜烂铁来糊弄谁?”
“不是破铜烂铁。”
谭默拿起传动轴,指尖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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