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静物修缮铺的卷帘门半掩着,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光晕。
谭默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把小刮刀,正对着监控屏幕发呆。
屏幕上分割成九个小格,实时播放着店铺内外的景象。
此刻,画面中央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身侧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,那是刚才路测留下的痕迹。
车门开着,江驰站在车旁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看起来不像个即将签约的豪门继承人,更像个刚逃过一劫的幸存者。
林婉站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脸色苍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婉的声音透过外放的扬声器传进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原厂的数据模型显示,这种断裂是不可逆的金属疲劳。除非换新的,否则超过三千公里就会再次失效。”
江驰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从底盘下拆卸下来的传动轴。
它被放在一张铺着黑绒布的木桌上。
断裂处已经被清理干净,露出了原本粗糙的断面。
但在断面的缝隙里,金色的线条蜿蜒曲折,像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,又像是一条流淌的金河。
金缮。
古法修复。
在这个讲究效率和标准化的时代,这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有些荒谬。
“江少,”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专业经理人的威严,“虽然这次侥幸通过了测试,但风险依然存在。我建议立刻联系4S店,更换全新总成。这是最稳妥的方案,符合您的商业利益。”
江驰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稳妥?”江驰冷笑一声,“如果按照你们的‘稳妥’方案,我现在已经违约了。而违约的后果,不是换一根轴就能弥补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店铺深处。
“谭师傅。”
谭默没有抬头。
他依旧盯着那块监控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根部的旧疤。
那道疤痕微微凸起,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每当气压降低,它就会隐隐作痛。
就像这根传动轴内部的应力一样,从未真正消失,只是被掩盖了。
“你在叫谁?”林婉皱眉,“这位是谭默先生,不是你的下属。”
江驰无视了她的插话。
他走到木桌前,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道金色的裂痕。
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“你说,”江驰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为什么它能撑住?”
谭默终于放下了刮刀。
他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沉稳。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衫上,沾着几点干涸的大漆痕迹。
深褐色,坚硬如石。
他走到桌前,并没有回答江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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