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泥土味,混合着老旧城区特有的霉气。
谭默将传动轴装入引擎舱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安置一个易碎的婴儿。
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没有预想中的清脆。
那是金缮层与合金钢接触的声音,脆弱,却坚韧。
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,手指在螺纹上停留了两秒。
确认扭矩完美。
江驰站在车外,西装裤脚沾满泥点,昂贵的皮鞋踩在水洼里。
他看着谭默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“真的能行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,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迫接受现实的不甘。
林婉站在一旁,抱着双臂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根传动轴裸露在外的一截金色纹路。
那是大漆混合金粉留下的痕迹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在现代工业标准里,这叫瑕疵。
在谭默手里,这是愈合的伤口。
谭默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油污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是弱者的行为。
工匠只负责完成,结果会说话。
他走向驾驶座,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的瞬间,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生漆味。
那不是油漆的刺鼻,而是一种深沉、厚重,带着树木呼吸气息的味道。
江驰愣了一下。
他闻过无数种豪车内饰的味道,皮革、塑料、香精。
从未闻过这种类似中药又似檀香的气息。
它让焦躁的心跳莫名慢了一拍。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
谭默的声音低沉,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石头。
江驰依言坐下。
林婉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。
她需要亲眼见证这场豪赌的结果。
如果失败,她将立刻拿出手机,联系原厂维修团队,彻底击碎这家小店的信誉。
如果成功……
她不想去想那个可能性。
逻辑告诉她,古法修补高强度传动轴是违背物理常识的。
但直觉却在隐隐作痛。
谭默握住方向盘。
手掌粗糙,指节宽大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启动键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吼。
起初很平稳。
转速表指针缓缓上升,像一条苏醒的蛇。
然后,震动来了。
那是传动轴运转时产生的高频抖动,通过底盘传导至车身。
对于普通车辆,这只是轻微的嗡鸣。
但对于刚刚用生漆和金箔修复的连接处,这是一次严酷的考验。
金缮层最怕的就是剪切力。
一旦受力不均,那些精心贴合的金箔就会剥落。
谭默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。
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细微震颤。
那震颤顺着鞋底爬上小腿,钻进脊椎。
他在听。
听金属内部的摩擦声,听漆层承受压力的呻吟。
不是用耳朵,是用骨头。
第一公里,平稳。
第二公里,轻微异响。
江驰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
他侧头看向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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