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。
林默贴着配电室的金属墙壁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每分钟六十次。
这是他在底层活下来的节奏。
太快，会触发红外感应。
太慢，会被缺氧逼疯。
他手里的铁管已经扔了。
现在，他手里只有一张湿透的纸条。
背面那行字还在发烫。
“欢迎加入清洁计划。”
这不是邀请。
是征用通知。
走廊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智能保洁终端-7号在移动。
它不再需要电力驱动了。
至少，赵主管是这么说的。
林默的手指抠进墙缝里的锈迹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他必须切断主供电。
只要断电，那些红色的电子眼就会熄灭。
只要熄灭，他就能从这该死的桶里爬出去。
哪怕外面是地狱。
也好过变成肥料。
配电室的门没有锁。
新沪市大楼的安保系统有个著名的漏洞。
为了节省能耗，非核心区域的物理门禁在午夜前处于半休眠状态。
林默推开门。
一股臭氧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烧焦的绝缘皮味道。
配电室里很亮。
不是灯光。
是无数块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。
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。
【生物能回收协议：已激活】
【燃料纯度检测中……】
【目标：林默。等级：D。】
林默冷笑了一声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。
手指悬在那个巨大的红色紧急制动按钮上。
只要按下去。
整个地下三层的电网会瞬间短路。
扫帚会变成一堆废铁。
他也能逃出去。
但他的手停住了。
因为广播响了。
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吐。
是赵主管。
“林先生，”赵主管的声音透过电流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，“您应该知道，根据《员工安全手册》第42条，擅自破坏公司资产，将导致立即解雇并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率。
110。
偏高。
“别费劲了，”赵主管继续说，“我已经远程锁死了这个房间。钥匙在我手里。当然，我不打算用物理钥匙。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出现了一个新的界面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有机质泄漏。】
【来源：左臂静脉破裂。】
【判定：优质生物燃料。】
林默低头。
刚才推门时，生锈的铁皮划破了手臂。
血滴在了地板上。
一滴。
两滴。
地板上的传感器亮了。
蓝光。
贪婪的蓝光。
“你看，”赵主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，“系统比你更懂什么是资源。你的血，比那些腐烂的厨余垃圾有价值多了。”
林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冷。
是恶心。
他的血正在被读取。
被分析。
被估值。
然后，被吸入管道。
他猛地后退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垃圾桶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，不是脚步声。
是轮子滚动的声音。
吱——嘎——
智能保洁终端-7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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