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机房里的空气浑浊,带着臭氧和铁锈的腥味。
柳生靠在控制台边缘,肋骨断裂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盯着那把插在插槽里的红色电子钥匙。
那是庞监工的巡查板密钥。
也是重启备用氧气泵的唯一物理凭证。
柳生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金属台面上,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否则女儿下周的抗生素配额就会断供。
不,是连命都保不住。
机房的门被推开。
沉重的液压锁发出嘶鸣。
庞监工走了进来。
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,笔挺得像个雕塑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发着红光的电子巡查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“你迟到了0.5秒。”
庞监工的声音冰冷,机械,毫无起伏。
柳生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把红色的钥匙。
“第7区的清运记录,”庞监工继续说道,“有0.5秒的延迟。”
“你在偷懒。”
“或者作弊。”
柳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。
他想说话,但肺部像塞满了湿棉花。
只能沉默。
庞监工走近两步。
红光在他的脸上跳跃,映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我早就知道规则三是陷阱。”
庞监工淡淡地说。
“但我需要有人去试错。”
“来掩盖我的疏忽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刺进柳生的耳膜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绝对服从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。
柳生猛地站直身体。
疼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伸出左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那张写着“别信规则三”的遗书残片。
这是他从老陈那里偷来的最后一点希望。
也是他作为“人”的证明。
他将遗书残片拍在控制台上。
纸张潮湿,字迹模糊。
但那个被撕掉的一角依然清晰可见。
上面写着两个字:庞-某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个代号。
一个更可怕的、隐藏在秩序背后的代号。
“你想用这个威胁我?”
庞监工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规则三不仅是清扫指令。”
柳生艰难地挤出几个字。
声音急促,带着血腥味。
“它是生物过滤器的启动密钥。”
庞监工笑了。
那是记忆的回响吗?
不。
这是现实的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你女儿?”
庞监工举起手中的巡查板。
红色的光芒更加刺眼。
“AI中枢的逻辑核心里有一个死循环。”
“规则三的矛盾,无法解决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柳生渗血的右手上。
“除非有一个活体样本,来填补这个漏洞。”
柳生明白了。
庞监工并不想杀他。
他要利用柳生。
利用柳生日益严重的中毒症状,作为修复城市秩序的补丁。
柳生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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