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柳生跪在控制节点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膝盖下的积水混着黑色的油污,顺着裤管渗入骨髓。他的手指颤抖着,按在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终端接口上。
那里曾经贴着那张纸。
写着“别信规则三”。
现在只剩下一撮灰白色的粉末,嵌在接口的缝隙里,被雨水冲刷得发黑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庞监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,手中的电子巡查板发出红光,那红光映在柳生苍白的脸上,像是一道审判的烙印。
“第7区清运记录,延迟0.5秒。”
庞监工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从机械胸腔里挤出来的冷气。
“你在偷懒?”
柳生没有抬头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记得那0.5秒。
那不是偷懒。
那是他在看到老陈尸体时,心脏停跳的瞬间。
但他不能说。
在这个城市,解释就是掩饰,掩饰就是罪行。
“数据已同步。”
AI中枢的文字提示音在空气中跳动,冰冷,无情。
【警告:检测到生物组织残留。】
【正在执行清理程序……】
柳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血液正在被抽离,通过那个被他用灰烬堵塞的接口,反向注入AI中枢。
这是惩罚。
也是补偿。
他用自己的一部分,换来了女儿病房里的氧气稳定。
但现在,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监控屏幕突然亮起。
绿色的数字疯狂跳动。
【医院供氧系统:稳定。】
【患者生命体征:平稳。】
柳生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。
他做到了。
他保住了女儿。
但庞监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巡查板。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。
【AI中枢已根据柳生的血液样本,自动调整全城过滤器排放参数。】
【新参数生效中。】
【预计第7区空气质量将在15分钟后下降30%。】
【建议:立即执行‘清洗’程序。】
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清洗。
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炸开。
不是清洁。
是清除。
清除那些无法适应新空气的人。
包括他自己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柳生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庞监工。
庞监工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指了指屏幕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窗口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。
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柳生……别信……规则三……”
“那是陷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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