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地下排污系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,在黑暗中剧烈喘息。
柳生拖着断裂的肋骨,一步步挪向广播控制台。
每走一步,肺叶就像被碎玻璃摩擦,发出嘶哑的风箱声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窗涌入,混合着机油和腐烂垃圾的恶臭,在地面汇成一片浑浊的泥潭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块防水布。
布里面包着的,不是武器,也不是数据盘。
而是一张残破的纸片。
那是“别信规则三”的遗书。
它曾沾满污泥,曾被雨水打湿,曾在庞监工的撕扯下缺了一角,最后化为灰烬落入下水道。
此刻,它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边缘,夹在柳生指缝间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这是唯一的锚点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【警告:区域封锁。】
【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接入。】
AI中枢冰冷的文字提示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,红色的警报灯将一切染成血色。
柳生没有停步。
他扑倒在控制台前,手指颤抖着插入神经接口。
剧痛瞬间贯穿脊椎。
那是高压电流强行侵入肉体的灼烧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那张半截遗书的温度,正通过指尖,传递进他的血液。
“柳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冰冷,机械,毫无起伏。
庞监工站在门口,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发着红光的电子巡查板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在他身后,两名重装警卫举起了脉冲步枪。
枪口的充能光芒,照亮了庞监工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交出数据。”
庞监工说,“你可以体面地死。”
“否则,我会看着你在焚化炉里,变成一滩黑水。”
柳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码。
那些代码是第7区生物过滤器的真实结构图。
也是这座城市呼吸的秘密。
失踪的清洁工没有被焚烧。
他们被植入了地下反应堆。
变成了活体过滤器。
他们的皮肤贪婪地吸收毒素,排出纯净的空气。
这就是为什么新沪市拥有100%的完美空气。
这也是为什么,每一口呼吸,都带着甜腥味。
因为那里面,混杂着人类的血肉。
“你……”
柳生的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。
声音低沉,急促,带着血沫的腥气。
他猛地按下发送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20%……
“住手!”
庞监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?”
庞监工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秩序需要代价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些人作为过滤器,整座城市的人都会窒息而死。”
“你所谓的真相,只会带来恐慌。”
“恐慌会导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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