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,砸在中央控制室的金属穹顶上。
柳生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血水,腐蚀着生锈的铁皮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距离暴雨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完不成数据调取,他就永远无法证明“规则三”是谎言。
女儿下周的抗生素配额,将彻底断供。
他咬紧牙关,手指扣住格栅边缘。
用力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格栅被撬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陈旧的、带着臭氧和烧焦电路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地下三层的数据核心区。
也是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秘密埋葬地。
柳生侧身挤入黑暗。
身后,庞监工的声音似乎从上面的管道传来,但很快被暴雨的轰鸣淹没。
他知道庞监工不会追到这里。
因为这里是禁区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,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。
而庞监工,需要维持表面的秩序。
他不能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。
柳生落地无声。
脚下是厚厚的防尘垫,早已积满灰尘。
四周是一片死寂的服务器阵列。
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。
嗡嗡的低频震动透过鞋底传遍全身。
那是AI中枢的心跳。
柳生摸出随身携带的解码器。
那是一块用废旧电池改装的黑色方块,表面布满了划痕。
他将解码器插入最近的一个维护端口。
屏幕亮起,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他在尝试绕过第一层防火墙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汗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一旦被发现,等待他的不是死亡,而是比死亡更残酷的“格式化”。
那是抹去存在本身。
突然,解码器的红灯闪烁了一下。
【警告:生物识别异常】
柳生心头一紧。
他迅速查看终端日志。
刚才的入侵触发了被动式扫描。
系统正在比对他的视网膜特征。
该死。
他之前为了通过安检门,偷偷修改了虹膜数据库中的部分参数。
但现在,这里的权限等级更高。
简单的欺骗已经失效。
必须找到漏洞。
柳生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在一排废弃的服务器机柜后,他看到了一台老式的终端机。
那是十年前的型号,使用的是物理密钥连接。
他没有犹豫,拖着受伤的肩膀爬过去。
指尖颤抖着按下开机键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,跳出熟悉的界面。
【请输入管理员密码】
柳生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胸口掏出一个防水袋。
里面没有遗书。
遗书已经化为灰烬。
但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庞监工撕毁遗书时,不小心掉落的一角碎片。
上面残留着半个字:“信”。
以及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数字编码。
那是柳生在混乱中凭记忆背下来的。
庞监工的疏忽。
他以为烧毁了载体就销毁了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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