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污系统的深处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柳生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腥气,刺痛肺叶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那张防水袋里的纸片。
那是他的护身符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纸上只有五个字:别信规则三。
字迹被雨水洇湿了一角,模糊不清,但核心部分依然清晰。这是他在第5章里贴在心口、用体温焐热的最后证据。此刻,它正随着他的心跳,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前方是中央控制室的厚重合金门。
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,伴随着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柳生深吸一口气,抬起脚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犹豫,一脚踹开了那扇本该紧闭的门。
火花四溅。
控制室内一片狼藉。刚才的爆炸撕碎了控制台的外壳,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,那是电路板烧断后的味道,刺鼻,令人作呕。
庞监工站在主控台前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,在这污秽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。手里那块发着红光的电子巡查板,此刻光芒黯淡,屏幕碎裂,像是一只瞎掉的眼睛。
但他手中的枪,稳稳地指着柳生的眉心。
“你疯了。”
庞监工的声音冰冷,机械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这台城市AI中枢发出的指令一样,没有感情,只有逻辑。
柳生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枪口,落在主控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红色阀门上。
那是‘规则三’的执行终端。
只要拧动它,毒气就会通过通风管道扩散到整个第7区。而在此之前,广播已经发出。真相已经泄露。
现在,他必须阻止毒气释放。
否则,所有努力都将归零。
“放下枪。”柳生开口。
声音低沉,急促,带着喘息。
他每说一个字,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,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庞监工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他说,“广播并没有完成。进度条卡在90%。系统判定为传输中断。这意味着,你的行为无效。”
柳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知道庞监工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广播真的失败,庞监工不需要持枪对峙。他会直接按下销毁键,清理现场,然后像处理一堆垃圾一样处理他。
庞监工在等。
等系统重新连接,等他确认自己的权威没有被撼动。
“你看窗外。”柳生突然说道。
他抬起左手,指向控制室上方那一小块观察窗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,雷声滚滚。
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,隐约可见远处新沪市中心的霓虹灯牌。
那些代表着城市洁净度的绿色指示灯,正在闪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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