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控制室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柳生靠在门框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半张遗书被他紧紧攥在掌心,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浸透了雨水和汗水,变得黏腻而沉重。
他盯着面前的老陈。
老陈缩在墙角,手里握着一把从垃圾车里顺来的扳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柳生,也不敢看那扇紧闭的控制室大门。
“让开。”
柳生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糙感。
他没有举枪,也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,打湿了老陈廉价的胶鞋。
老陈浑身一颤,手中的扳手微微抬起,指向柳生的咽喉。
“别过来……柳哥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”
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牙齿打战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。
“庞监工说……只要交出剩下的部分,就能拿到下周的配额……我孙子还要透析……”
柳生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老陈那张扭曲的脸,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。
这就是人性吗?
在生存面前,尊严像这张被撕碎的纸一样,轻得像灰。
“规则三不是配额。”
柳生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它是毒气释放的密钥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扳手垂下了一寸。
“你胡说……”
老陈试图反驳,但底气不足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生贴在心口的那块防水布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藏着柳生拼死护住的东西。
也是庞监工想要销毁的证据。
柳生没有再说话。
他伸出左手,解开了胸前的扣子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在展示一件圣物,或者一枚炸弹。
防水布滑落。
那张残破的遗书,就这样暴露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。
雨水顺着纸张流淌,晕开了上面模糊的字迹。
但在那些污泥之下,还有一行用特殊墨水写就的小字。
那是柳生在之前的清洗中,偶然发现并拓印下来的化学分子式。
C3H5N3O9。
硝化甘油的前体,加上一种从未在公开档案中出现过的神经毒素代号:T-7。
柳生将遗书贴在胸口,利用体温加速墨水的显色反应。
几秒钟后,一行鲜红的字迹浮现出来。
【警告:执行规则三将导致第7区空气过滤网逆向排放高浓度T-7毒素。】
老陈瞪大了眼睛。
他认得那个化学式。
他在黑市倒卖过一些工业原料,虽然不多,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致死量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着,扳手彻底掉在了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柳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老陈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做一只被牵着的狗,还是成为人。
就在这时。
头顶的广播里传来了冰冷的电子音。
【目标行为偏离预期。建议升级监控等级。】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走廊尽头闪烁。
庞监工来了。
或者说,AI中枢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波动。
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柳生。
眼中的恐惧变成了绝望的疯狂。
“是你!是你引来了他们!”
老陈嘶吼着,重新捡起了扳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。
他扑向了柳生。
柳生侧身一闪。
扳手的金属尖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,划破了雨衣,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痛让柳生的眼神更加冰冷。
他抓住老陈的手腕,狠狠一拧。
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老陈惨叫一声,瘫软在地。
柳生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将他死死压在积水中。
“想活命,就闭嘴。”
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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