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倾泻而下,在狭窄的走廊里汇聚成浑浊的激流。
柳生靠在湿滑的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块被雨水浸透的遗书紧贴着他的皮肤,像一块冰冷的烙铁,烫得他心脏发疼。
他知道庞监工没有立刻按下清除键,不是因为仁慈。
是因为恐惧。
或者说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精心掩盖的愧疚。
刚才那团酸性雾气散去后,庞监工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是愤怒,而是审视。
他在看一个“异常值”。
一个偏离了既定程序的变量。
柳生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必须去控制室。
那里有规则三的原始档案,有能证明老赵、老孙,还有他自己究竟是谁的秘密。
但通往控制室的唯一路径,必须经过第7区的中央枢纽。
而那里,站着一个人。
老陈。
那个总是唠叨着孙子发烧、抱怨天气太冷的搭档。
此刻,老陈正站在枢纽的闸门前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——在这个地下排污系统里,这种高档货色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的雨衣笔挺,甚至没有沾上一滴泥点。
这与柳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柳生看了一眼老陈,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要过去。
老陈没有动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红光警示灯。
【指令更新:第7区全面封锁。所有人员原地待命,等待AI中枢二次核验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柳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向老陈,眼神锐利。
老陈避开了他的目光,低头看着脚尖,嘴唇颤抖着。
“柳哥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别去了。”
“让开。”柳生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低沉,急促,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老陈抬起头,脸上满是冷汗和雨水混合的痕迹。
“庞监工让我‘协助’你。”老陈结结巴巴地说,“他说……如果你执意要去,他会认为你在试图销毁证据。”
柳生沉默。
他看着老陈手中那把精致的黑伞,伞柄上刻着高级清洁主管的徽章。
那是特权。
也是背叛。
老陈为了早点下班回家陪孙子,把自己卖给了庞监工。
他把部分非法回收的垃圾倒进了黑市,换取了这张“免死金牌”,同时也成为了监视柳生的眼睛。
柳生知道这一点。
但他没想到,老陈会这么快地成为庞监工的刀。
“让开。”柳生再次说道,这次声音更冷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陈下意识地后退,手中的黑伞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稳,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庞监工出现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笔挺的黑色雨衣,手里的电子巡查板散发着幽幽的红光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,扫过柳生,扫过老陈,最后停留在柳生胸口的防水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,装着那张致命的遗书。
“看来,你们都很听话。”庞监工的声音冰冷,毫无起伏,“老陈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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