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0月24日，下午3点。
电视台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还没亮，室内只有惨白的LED顶灯，冷硬地打在长条会议桌的光滑表面上。
陈默坐在主位左侧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水面没有波纹。
像是一面死镜。
对面坐着林婉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，剪裁锋利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。
她的左手边站着两名法务，右手边是两名安保人员。
这是一道铁桶般的防线。
而在他们中间，平摊着那本《今日账目》。
不是复印件。
是原件。
封皮上的皮革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，那是经过无数次翻阅和把玩后留下的包浆。
第10页。
这一页被翻开了。
上面有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属于一个已经失踪半年的前财务总监。
此刻，那个名字正静静地躺在纸面上，墨迹深浅不一，像是某种未干的血迹。
“陈默。”
林婉开口了。
声音尖锐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她没有看陈默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钢笔上。
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节奏稳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支钢笔。
黑色的树脂笔杆，顶端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银饰。
这是林婉的习惯动作。
每当她准备下达不可撤销的决定时，就会用笔尖敲击桌面。
三下为警告。
五下为最后通牒。
现在，是第三下。
“我在做财经记者该做的事。”
陈默说。
语速平稳，逻辑严密，像机器一样精准。
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。
“揭露财务造假，保护投资者知情权。”
“胡扯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。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整齐。
她将其推过桌面，停在陈默手边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陈默低头。
是一份合同。
甲方：天成资本旗下隐蔽基金。
乙方：陈默。
内容：隐性投资协议。
金额：五十万。
时间：三年前。
签字栏里，是陈默的名字。
笔迹潦草，但清晰可辨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他职业生涯的污点。
更是林婉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你瞒着我接受了赵家的钱。”
林婉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，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“你以为你能洗白？你以为你是清白的？”
“我没有隐瞒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直视林婉。
“那笔钱，我已经还了。”
“还了？”
林婉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通过直播打赏？通过私下接商单？还是通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桌上的《今日账目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